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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8章 惊闻噩耗怒火烧 好逸恶劳另跳槽

更新时间:2019-10-12 22:48

  姚明贤对于苏家这场横祸颇为同情,他来镇上办事顺便来给苏浩捎话,可他不知道怎么把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他,这样接二连三的变故放在他们大人身上都难以承受,更何况是个读书的孩子,这么想着不由得脚步沉重起来。

 

  苏浩走出教室,姚明贤正脸色凝重的抽着烟等着他,当得知爷爷和大婶离世的消息,整个人都呆住了,这消息无疑是致命的,就像一个重磅炸弹炸在脑袋上,炸得头晕脑胀,耳朵嗡嗡响。

 

  一下子走了两个亲人,让他一时难以接受,顿时感觉脚如灌铅般走不动道,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,竟哽咽的说不出话来,脑子一片空白麻木,甚至忘记了姚明贤是怎么走的。

 

  阴灰色的天空还下着蒙蒙细雨,仿若他此时郁结的心情,匆匆赶到家时,苏家大院已经搭好了白色帐篷,众人均一脸哀色,左邻右舍和赶来的亲朋都在为丧事忙活着,苏浩看到家里停放的两口棺材,再也忍不住跪在地上嚎啕大哭,一时悲痛欲绝。

 

  来帮忙操办酒宴的老曲见状,就上前把他拉开试图安慰他,苏浩看到他就想起关于二婶的那些传言,怒火瞬间从脑门往起窜,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,怒目圆睁的吼道:“不用你管,给我起开。”然后一下把老曲推了个踉跄,摔倒在地。

 

  被推倒在地的老曲不明所以,一脸尴尬窘迫之极,众人错愕地看着杀气腾腾的苏浩,脸上均是疑惑不解之色,他爹苏成耀见此压不住怒火,不由分说冲过来在他脸上留下了一个醒目的巴掌印。

“把你曲叔儿扶起来。”他爹冲他吼道。

 

  可苏浩倔强地梗着个脖子含着泪,无动于衷,他爹见他在众乡邻面前如此不明事理,不管不顾从地上抄起板凳往他头上砸。

 

  眼看着板凳就要砸到脑袋上,正在这时,大叔苏成福手疾眼快从旁边抓着苏浩的胳膊推开了他,冲他爹说道:“老四,你咋了这是,下手都不知道个轻重?”

 

  他爹方感后悔,刚才真是气糊涂,要是真把这个独苗宝贝打出好歹来,怎么对得起他那死去的娘,楞了一愣不再吭声,转过身去把脸如死灰的老曲扶起来,满怀歉意帮他拍打着身上的灰土。

 

  苏浩在众目睽睽下依然满脸执拗,想到悲伤处委屈之极,终是控制不住眼眶的阀门,眼泪蜂拥而出。尽管大叔一向沉稳冷静,但看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推搡老曲还是不能理解,家里已经乱成一锅粥,这孩子还这么不懂事,就以责备的口吻冲他说:“你这孩子咋了,咋好端端推你曲叔,魔怔了?”

 

  苏浩心里早憋了一肚子火,此刻看到大叔终于憋不住了,对大叔吼道:“不用你管。”

 

  大叔看他眼里射出的仇视目光如刀片一般,脸上顿时像蒙上了一层水泥灰,如霜打的茄子般尴尬的呆立着,一时没有反应。众乡邻更是错愕,在大家的印象中,苏浩这孩子自小就斯斯文文,待人接物让人挑不出个理来,今儿这是咋了嘛,莫非是家里的变故太大心理接受不了,脑子迷糊了?

众人正疑惑的时候,他爹气得脸色铁青又准备过来抽他,还好被老曲从背后抱住,苏浩在众目睽睽下冲出院子,旁人见他这样怕他有个意外想拦住他,只听他爹怒吼吼的说:“别管他。”

 

  苏浩挣脱开去,在雨雾濛濛中拼命往村后的寨子里跑着,此时他全身湿透,雨水、泪水和汗水交织着一绺一绺从脸颊上滑落,心里的悲痛让他忘记了累,没命的往前奔跑,然后一个跳跃跳上一块大石块上‘嗷’ 了一声,声音撞击到对面的山腰上,回音在整个山谷震荡。

 

  等大哭一场冷静下来之后,想起这么对待两位长辈,这才有所愧疚,可一想到关于二婶的那些传言就怎么也压不住火,他对大叔发火不是没有来由的,甚至认为大叔是这次变故的祸源,看到他不由得无名火起。

 

  上个星期天放假,他像往常一样拿着书去南沟坡放牛,看了一会儿书,觉得百无聊赖,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,看到坡底下的苞谷地他乐了,想到苞谷烧出来的味道那可是太香了,单这么想着哈喇子都流出来了。

 

  山里的孩子在地里偷东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,但毕竟做贼心虚,观察了一番后蹑手蹑脚的往苞谷地里窜去。正猫着腰准备掰苞谷的时候,突然听到地里好像有动静,吓得他赶紧蹲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,被人家发现还不得一顿臭骂才怪。

正当他准备原路返回的时候,这才隐约听到有女人哭泣声,顿时吓得他头皮发麻,这荒山野地里怎么有女人跑到这里哭,难道是冤死的女鬼吗?

 

  可这时在女人‘嗯嗯嘤嘤’是声音中夹杂一个男人的低声,出于好奇他顺着苞谷杆子的缝隙窜着脑袋往前看,茂密的苞谷叶子挡着视线看不清楚是谁,只隐隐绰绰看到一对男女衣冠不整的抱在一起媾和。

 

  尽管他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,但看他们光着身子抱在一起也知道这是在做什么,他脑子顿时轰隆一下感觉快要窒息了,头发毛一根根直愣起来了,胸膛感觉一股滚烫的火往脑门窜,瞬间呆在那里有点麻木了,难道村里的流言蜚语是真的吗?

 

  他脑子空荡荡的不敢想下去,一想到是尊敬的二婶和大叔,他突然很愤怒,绝望,失落各种情绪掺合着,一时忍不住难过的眼泪从眼眶里流了出来。

 

  在苏浩心里二婶是他无可替代的母爱,可大叔这个混蛋却把她变成了千夫所指的荡妇。每当看到大叔脑子里就不由得闪出那个画面,多了一分对他的蔑视,从小把他当神一样敬重到自认为发现惊天隐情,他心中的神突然就这么一夕之间坍塌了,这么强的落差冲击让他愤怒沮丧到了极点。

 

  尽管他对二叔打二婶不满意,但他并没有怪二叔,甚至在心里有些同情他。自从在苞谷地看到那一幕后,他心情也一样糟糕透顶,压抑得快喘不出过气。虽然心里痛苦,但他从来没想过恨二婶,在孩子的眼里妈妈都是最好的,他把一切过错都算在大叔头上,直到多年后从赖汉吴全安口中得知实情,这才还了两位长辈的清白,也让他追悔莫及。

 

 

  记不清多少个晚上,二婶从噩梦中哭醒,自从男人腿伤后欠了一屁股债,到哪里都矮人一头,求别人帮忙时被人占便宜吃豆腐还要忍气吞声,被人说长道短的编排各种闲言碎语,她也从来不去辩解什么,因为她知道一切辩解都是徒劳的,只不过徒增笑料罢了。

 

  在这次葬礼上苏家的亲戚和左邻右舍看她的眼神,恨不得吃了她,突然发生这么大的变故,说到底都是因为那晚的事情引起的,可糟蹋自己的人是谁,她也是一无所知,可是又有谁信呢?

 

  自从在学校出事以后,早把她高傲的心气磨没了,嫁到苏家坡后一直任劳任怨,日子平淡但已经让她知足了,但老天爷并没有怜悯她,连这点可怜的要求都不愿施舍给她,风言风语出了这样的事,娘家人不好出面说什么,自家的男人又不理解自己,动辄打骂,她只有默默流泪哀叹命运的不公。

 

  回想着这次的飞来横祸,只能独自流泪,越想越觉得委屈,泪水顺着眼角滑下来把被角都浸湿了,想着自己的遭遇她迷茫,绝望,感觉活得太累了,各种恶毒的流言让她在这里没脸再呆下去了。

 

  对于她的心理变化,木讷的二叔是察觉不到的,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,对谁都不说话,大叔短短几日已显少许白发,苏家大院白天晚上没有一点生息,每个人心里都像压了一块石头,沉闷压抑夹杂着灰暗。

当苏浩再一次回来的时候,又听到一个令他崩溃的消息,二婶走了,丢下二叔和娃娃就这么走了,村里沸沸扬扬传言她和那晚偷情的奸夫一起私奔了。

 

  苏睿对于家里发生的事毫不知情,一年前他从家里走的时候,激动的心情是可想而知的,他要去北京了,这个时候,他对北京的了解全然来自课本上简单的描述和电视新闻的画面,那里有毛  ,同时也是国家首都,他对这个充满神圣和庄严之地早向往已久,现在终于有机会一睹它的风采了。

 

  苏伟带着他一路辗转经过两天的长途跋涉到达目的地,走出车站已是晚上八点多。 出了出站口来到车站广场,高楼大厦在璀璨夺目灯光的映衬下像一座座彩色的灯塔,商家店铺门口招牌的霓虹灯闪耀着色彩缤纷的灯光让他目不暇接,街上川流不息的车流更是让他惊叹,这样的画面以前只能在电视上看到,现在这些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,置身于其中,不由得让他感叹外面世界的精彩,对比苏家坡的寒酸,犹如到了人间天堂。

 

  苏伟见他看得走不动道,不时的催促着:“快点走吧,以后有的是机会看,看多了就不新鲜了,饿不,先找家饭店吃饭去。”

 

  这么说着两人来到了一家餐馆,简单的吃了东西后,然后拿着各自的行李走出餐馆来到马路边。苏伟正要招手叫一辆的士,这时苏睿捂着裤裆说:“哥,我想尿一泡,刚吃的太多了。”然后放下行李找个角落准备放水,苏伟上前一步拉住他,瞪了他一眼,说:“就你屁事多,你以为这是在家里呀,这大街能随便拉屎撒尿吗?”

苏睿憋着嘴嘟囔着:“那这街上也没个厕所,那忍不住难不成尿裤裆里?”

 

  苏伟看他不懂事,就吓唬他说:“这是国家的首都,代表着国家的形象,这儿有很多管市容的老头老太太,小心把你撒尿的工具没收了。”

 

  苏睿嘿嘿一笑,调皮的说:“要是发现了,我就说我拿出来看看,这总不犯法吧。”

 

  苏伟看他油腔滑调,就训他说:“你屁话还不少哩,先忍着,到了工地让你尿个够。”

 

  两人说着话来到公交车站台,苏伟又准备叫一辆的士,突然一辆公交车在站台缓缓停了下来,等苏伟看清楚是几路车后,冲他招呼一声说:“快上车,这可能是最后一班了,我以为这么晚没车了呢?”

 

  他们跟着人流挤了上去,车上满满的都是人,他俩提着鼓囊的蛇皮袋行李使劲往里面挤着,众人看他俩的行李和衣着就知道是外来的农民工,脸上都带着鄙夷的表情,生怕他们的行李把自己光鲜亮丽的衣服弄脏了,都唯恐避之不及的躲闪着。

 

  差不多30分钟后,苏伟拍着苏睿的肩膀说:“到了,把东西拿好下车。”在一个三岔路口下了车,这里没有了璀璨夺目的夜色,除了马路下路灯昏暗的灯光和不远处一个建筑工地传来的微弱亮光,周围几乎是黑漆漆的一片,恍若回到了苏家坡。

 

  苏睿此时来不及多想什么,把行李扔在一边,迫不及待的拉开裤子拉链撒得酣畅淋漓,边撒边说:“真他娘的痛快,快憋死老子了,这鬼地方怎不会有人管吧。”

苏伟笑着说:“这里你随便拉,就是把肠子拉出来也没人管你。”

 

  放好水后,苏睿跟着他往那个亮着灯光的建筑工地走去,约莫走了几分钟来到工地门口,推门进去这才发现工地上乱糟糟的,砖头和建筑材料凌乱的摆放着,借着灯光看到不远处是刚浇筑好的水泥柱子,钢筋赤裸露出一大截,看样子是个刚开始动工的楼盘。

 

  他们小心的看着脚下的路,左躲右闪怕扎着脚,来到一间工棚门口,听到里面有乱哄哄的声音,苏伟敲着门叫道:“开门,开门。”

 

  只听到一把踢踏声由远而近,里面传来一个声音:“都恁球晚了是谁呀?”随着话音房门打开,从里面探出一个脑袋,借着微弱的亮光一看,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。

 

  “老高,你是不是又喝酒了,连我都不认得了?”苏伟笑着说。

 

  等老高看清楚他后面还跟着苏睿,这才说:“是你这个兔崽子来了,咋还带了一个跟班的?”这么说着就打开门迎他们进屋。借着工棚里的灯光,这才看到老高的模样,脸上黑黝黝的,脚下踢踏着一双人字拖鞋,身上一股酒味。

 

  进了工棚,发现里面是个宽敞的大通间,房间的两边床铺都是用砖头垒起来的,上面简单的铺着木板一溜排开,在床铺地下塞了很多啤酒瓶子和方便面袋,味道不太好闻,里面的角落有5 6 个人正围着桌子喝酒。

 

  见他们进来就有人喊:“苏伟,坐车累了吧,过来一起喝点。”苏伟也不客气把从家里带来的炒花生拿出来给大家下酒,拉着苏睿说:“走,去跟大家认识一下。”

 

 苏睿更不怯生,一屁股坐下来抓着啤酒就着凉菜咕咚咕咚往嘴里灌,大家边喝边聊,后来苏伟告诉他这个工棚住的都是老乡。工地上往往会把一个地方的人分在一起,互相有个照应。

 

  喝完后,苏伟就开始帮他整理床铺,可苏睿看到脏兮兮的木板床,没有了当初的那股兴奋劲儿,心想这鬼地方咋睡人嘛,搞得跟劳改犯一样,没想到来到这天子脚下还要住在猪窝里。

 

  苏伟早适应了这里的环境,找了一张草席铺在木板上,然后吩咐他把带来的被褥打开,在这空当,苏伟问大伙:“最近工地上咋样?”

 

  这时老高打着饱嗝,对他说:“还不是那个球样子,这个二期工程刚刚开始,可要忙一阵子喽。”然后看着苏睿一脸的同情,问道:“苏伟,这个小老乡细皮嫩肉的干得动工地吗?”

 

  苏伟笑着说:“干得动干不动反正都出来了,多磨练磨练就好了,我当初来的时候比他还小呢,咱山沟的娃啥苦吃不了?”

 

  苏睿这个初来乍到的毛孩子尽管心里不服气,倒也不好插话,一路舟车劳顿,躺在木板床上,不一会儿就睡着了。

 

  第二天早上,苏伟领着他去找工头刘哥,边走边给他说着刘哥的情况,原来他也是一个镇上的老乡,当年就是他带着苏伟和一帮老乡来这里闯荡的。

刘哥的房间离他们工棚不远,到了门前,苏伟敲门后,里面传来一把男人雄厚有力的声音:“进来!”

 

  苏睿也跟了进去,发现这个房间不大倒比他们住的猪窝整洁多了,房间里还摆着饮水机,沙发,电视机……

 

  一个50岁左右的男人留着大背头,凸起的将军肚把上衣扣子撑得紧紧的,嘴上叼着烟,桌上放着茶杯,正敲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,心不在焉的看着电视也没看他们一眼。尽管如此,苏睿倒对这派头暗暗佩服。

 

  苏伟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烟,满脸堆笑的说:“刘哥,我把我弟也带来了,你看咋给安排一下?”

 

  刘哥这才把眼睛从电视上收回来,接过苏伟手里的烟,端了端身子,这才显出老乡应有的热情:“哦,啥时候来的,来,坐下说。”

 

  “昨儿晚上。”苏伟这么说着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,刘哥嘴上叼着烟,把苏睿从头到脚审视了一番,似乎不太满意,对苏伟说:“能行吗,就这细皮嫩肉的怕是在家里都没干过重活吧。”

 

  尽管苏睿对他的态度很是不满,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,这个鬼地方是目前唯一能落脚的地方,好不容易从家里出来了,他可不甘心再回到苏家坡那个穷山沟当放牛娃。

为了留下来,他就毛遂自荐说起了瞎话,打肿脸充胖子说:“刘哥,我在家里放过牛,砍过柴火,也经常干农活,我吃得了苦,不怕累。”

 

  可刘哥依然无动于衷,苏伟见状,马上跟着附和道:“刘哥,你就帮帮忙让他留下吧,你要是不收他,他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,这大老远从家里出来不容易,怎不能再把他送回去吧。”

 

  刘哥这才勉强答应下来,说道:“好吧,谁叫咱都是乡里乡亲的,那就留下吧,看他恁小也干不了重活,就留在你那组拉砖吧。”然后又对苏睿说:“也就是看在你哥的面子上,跟着你哥好好干,知道吗?”

 

  苏伟用胳膊戳了一下苏睿:“还不谢谢刘哥。”苏睿这才忙不迭的说着感谢话。

 

  这时门口有人进来,刘哥对他们说:“今儿你们就不要上班了,去外面好好逛逛,把该买的东西都买了,明儿就正式上班。”

 

  “谢谢刘哥,给你添麻烦了。”苏伟说着感谢的话,又给刘哥递了一根烟就带着苏睿退了出来。

 

  到了外面,苏伟这才算松了口气,问道:“你想去哪儿玩?”

“天安门广场。”苏睿脱口而出,这个地方以前经常在电视里看到,不去那里看看就好像没来过北京似的。

 

  这天苏伟带着他去了天安门逛了一圈,算是让这个土包子开了眼界,可一回到那个破败的工棚,心情又随即失落下来。

 

  第二天早上,苏睿在迷迷糊糊中被别人起床的声音吵醒,睁开惺忪睡眼还想接着睡,苏伟推了他一把说:“起来上工了,别拖拖拉拉的。”

 

  苏睿也知道不能再像家里那样睡懒觉了,只好磨磨蹭蹭的跟着起来,一起吃了早饭到了工地。

 

  苏睿的活是用小推车拉砖头,这也算是刘哥对他的照顾,比那些推泥浆和搬木板可要轻松多了,可苏睿自小娇生惯养的哪受过这罪,别人拉着车跟飞一样,可轮到自己就跟老牛一样累得直喘气。等干了一天下来,手上更是磨出了一个亮晃晃的水泡,似乎吹弹可破。

 

  收工回到工棚感觉浑身都要散架, 累得几乎走不动道,回到宿舍不顾身上的肮脏,直接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连饭都不想吃。

 

  等苏伟见他这样就想起自己当初打工的经历,就走过去准备安慰他,没想到苏睿看到他居然流出了眼泪,说道:“哥,这活太累了,我不想干了。”

 

  苏伟素知这个本家兄弟的秉性,这家伙自小到大上蹿下跳的,什么时候流过眼泪了,这可是破天荒的事,倒是有些于心不忍,安慰他说:“第一天就这样,干时间长就好了。 

在出门之前,他只是看到苏伟回去的风光,哪想到人家背后付出的艰辛,他向往的生活是电影电视里那些热血江湖,不是在这工地上把自己整得人不人鬼不鬼的,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,这里混一辈子打死他也做不到,就赌气的说:“我真是干不动了,再干下去我怕我会死在这里。”

 

  苏伟见他说得夸张,就说:“哪能说不干就不干呢,你现在可比我那时候强多了,我以前来北京的时候啥活都干过,打工嘛,哪有不吃苦受累的,在这儿找个活不容易,刘哥也就是看在老乡的份上把你留下来,再说你不干了又能去哪呢,难道再回去吗?”

 

  苏睿一听到‘回去’两个字,就再也不说话了,这时工棚的老乡陆陆续续回来,看他可怜巴巴的都过来说着鼓励的话,苏睿总算是点头答应了下来。

 

  谁知他坚持了半个多月,就开始两天打渔三天晒网,要不干到中途丢下车子回到宿舍睡大觉,要不就干脆不去上工,任苏伟怎么叫他就是赖在床上不起来,工头刘哥见他这样只好打他打发了。

 

  苏伟这才后悔带出来了一个包袱,面对这个结果,一时束手无策,毕竟人是自己带出来的,要是让他一个人回去,走丢了怎么给他家里人交代,万般无奈下,只好请假带着他去外面碰运气,看看能不能给他找个轻松点的活。

 

  于是苏伟就带着这个累赘满街跑,可在这里想找个轻松的工作又谈何容易,好在天无绝人之路,经过一整天的奔跑,终于在一家东北菜馆给他找了一个打杂的活,就这样苏睿算是这座城市留了下来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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