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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章 知噩耗兴师问罪 返北京贼窝被端

更新时间:2019-11-05 23:30

苏睿放荡不羁个性自我,一向以来他觉得自己快乐就好,从来不会顾忌别人的感受。由于自小不爱读书,写信对他来说难如登天,从家里出来后,他从来没想过家里会怎么样,更不要说给家里写信了。

 

  当从苏伟口中得知一下走了两位亲人,让他非常震惊和难过,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自己居然不知道,他终于感到了一丝愧疚。虽然娘不像爷爷那么疼他,但毕竟是自己的娘亲,突然惊闻这个噩耗怎不让他伤心,和老大说了一声就马不停蹄的往家里赶。

 

  “那不是苏睿嘛?”在井口洗衣服的孙婶叫了一声。大家一听有些吃惊,以为这婆娘在开玩笑,等抬头一看,看苏睿正往这边走来。

 

  有人压低声音说:“不是说走丢了吗,咋又回来了?”

 

  “这还用说嘛,肯定是知道家里出事了,这才回来看看的。”另一个人说

 

  “哎!这孩子要是知道他娘是上吊死的,还不得把天捅个洞,这回够成福受的了。”……

 

  虽说苏睿平时爱出风头,可他这次回来心情却非常沉重,脸上没有一丝笑容,老远就隐隐约约听到大家的议论,突然听到‘上吊’两个字,让他心中一凛。

 

当时苏伟没有告诉他娘是怎么死的,但以他的聪明怎能想不到呢,娘50多岁怎么可能就这么去世了,这其中必有隐情。听到上吊这两个字也证实了自己的猜测,娘肯定是受了什么冤屈才被逼上吊自杀的。

 

  出去一年多的时间,苏睿的变化还是很大,他本就长得帅气英俊,经过城市化的改造更是玉树临风的大变样。当他穿戴一新出现在井口,还是吸引了大家的目光。尽管他知道大家在看着他,可离家越近心里越难过,他低头抽着烟掩饰着心中的悲伤。

 

  大家看他走到井口都停止了议论,有人主动跟他打招呼:“苏睿回来了呀。”如果放在以前村里的碎嘴婆子们肯定会和他说几句玩笑话,可眼下的气氛并不适合开玩笑,大家都带着同情的目光看着他。

 

  “都在忙着呢。”苏睿规规矩矩的和众人打了招呼,给抽烟的长辈们散烟以后,又默默的往家里走,身后又传来了窃窃私语的议论声。

 

  苏睿到家的时候,只有苏浩他爹苏成耀在家里忙活着,看他回来感到非常意外,简直有些不敢相信,连说话都有点磕巴了:“苏睿,你、你回来了?!”等缓过神来又开始责怪他说:“你这孩子也真是的,出去了咋不知道给家里来个信,你爹都快急死了你晓得不?”

 

苏睿没有因大叔着急而有所愧疚,也没有辩解什么。给苏浩爹递了一根烟,看自家房门紧闭,眼中的怨恨一闪而过,问道:“四叔,我爹呢?”

 

  “去地里了,我这就去叫他回来。”苏浩爹看他回来心里有一种难以抑制的高兴,想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大叔,免得让他老牵肠挂肚。

 

  “不用了,我等他回来。”苏睿冷冷的说。

 

  苏浩爹见他说话语气不对,正想说他几句,可一看到他难看的脸色,这才想起他娘上吊的事,心里顿时预感不好,果不其然,只听苏睿突然来了句:“四叔,我娘是不是上吊死的?”

 

  “你是不是听到啥了,你可别听人瞎说。”面对苏睿的问话,苏浩爹不知道怎么说这事,以他的脾气知道了肯定得闹事,家里已经这样了,要是再把他爹气出个好歹来,那可真要家破人亡了。

 

  苏睿看问不出个所以然,索性也不再追问这事,又问一些其他的事,这才知道苏浩去东莞打工了。两人正说着话,这时在队里读三年级的苏凯星期天放学回来了,见到苏睿一脸惊喜,叫道:“哥,你回来了?”

 

苏睿看到苏凯就有了主意,赶紧从口袋里拿出一把糖果递给他说:“凯娃子,带我去爷坟上看看。”

 

  苏凯欢快地答应了一声,就带着他往坟地里走,苏浩爹看着他俩的背影,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层惆怅,哎!他没回来惆怅,回来了更是惆怅。

 

  苏睿跟苏凯一路往坟地走着,跟这个10岁的孩子打听着家里发生的事,当他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,更是对大叔有了一股深深的怨恨。

 

  到了坟地,看到两位至亲的坟头已经长起几尺高的野草,不由得跪在坟头伤心地大哭一场,苏凯想起二婶也跟着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。

 

  大叔刚把挑着的扁担放下,苏浩爹就走了过来对他说:“哥,苏睿回来了。”

 

  “啥?”大叔顿时瞪大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,皱纹密布的脸上现出惊喜,继而恢复了平静,在院子里扫了一下,又问:“人呢?”

 

  “跟凯娃子去坟地了。”苏浩爹说这些的时候,一脸的忧心忡忡。

 

  大叔‘哦’了一声就没再说什么了,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,自从听说这孩子失踪以后,他揪心的就没睡过几个好觉,这下好了,能回来就好,他这么想着就继续低头忙活着。

“哥,好像这孩子听别人说了些啥,我怕他……”苏浩爹犹豫的说着。

 

  大叔心里只顾着高兴还没想到这一层,一经提醒瞬间满脸愁容,是呀,等会儿这孩子要是问起这事,该怎么给他说呢?说来说去他娘的死还是因为自己,想到这里不由得愧悔交加。

 

  还没等他想到应对的办法,苏睿就带着苏凯回来了,大叔本想保持家长的威严斥责他失踪的事,可看到苏睿那充满仇恨的眼神,一下没了底气,只是说了句:“回来了。”

 

  哪想到苏睿并没有表现出应有的亲情,用仇视的眼神剜了他一眼,什么话也没说,然后转身回屋去了。

 

  大叔看他这样心里不由得悸动了一下,整个人都僵在那里,等缓过神来,身子晃了一晃差点栽倒在地,苏浩爹见势不对赶紧过来扶了他一把说:“哥,你没事吧。”

 

  “没、没事。”大叔捂着胸口硬撑着说,然后步伐踉跄的往屋里走去。苏浩爹见他这样不放心,也跟他后面往屋里走,心里惆怅又束手无策。

 

等他们走进去的时候,苏睿正站在堂屋看挂在墙上玻璃相框里大婶的照片,等回过头来已是流泪满面,劈头就问大叔:“我娘是不是你逼死的?”

 

  面对儿子的质问大叔有口难辩,他娘的死确实和自己动手有关系,对于这件事他心里始终有愧,一时张大个嘴巴,竟不知道如何和他解释。

 

  苏浩爹见大叔脸色不对,急忙斥责苏睿说:“你这孩子是咋的了,这个事不是你想的那个样,哎!你别逼你爹好不?”他实在跟这孩子解释不清家里的这团乱麻。

 

  “到底是咋回事?”苏睿眼眶含着泪怒视着大叔吼了一句。

 

  “……”大叔无助的看着苏浩爹,又看看苏睿,终是说不出话来。

 

  苏睿见大叔愧疚得无言以对,更是恼火,终于把心底的话吼了出来:“苏成福,你就是个杀人犯。”

 

  大叔一听如遭雷击,顿时脸色蜡黄,浑浊的老泪再也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,然后身子瘫软在地,苏浩爹惊呼一声:“哥。”然后上前一步扶起他的身子,对苏睿怒斥道:“你这孩子到底是咋回事,你娘死了,你是不是也想把你爹逼死,你才高兴是不是?

 

苏凯这个孩子眼巴巴看着大人们的争吵更是不知所措,这个家一次次的遭遇冲击着他幼小的心灵,想着自己的娘也不见了,他唯有站在一边哭鼻子。

 

  这时二叔从外面回来,看到家里发生的一切,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。他本就腿脚不好,又加上与大叔的隔阂,就算想劝些什么,可他一向笨嘴拙舌,又帮不上什么忙。

 

  面对着家里这死气沉沉的气氛,苏睿再也呆不下去了,丢了一句话:“我再也不回来了。”然后摔门而出。

 

  大叔一听彻底软在地上,从闭着的眼睛缝里流出了滚滚热泪,看着苏睿急切离去的背影,这才嚎啕大哭。

 

  苏睿回来的消息,不一会儿就传开了,这时院里外面早有人在探看情况,苏睿正气冲冲的往外走,就被姚明贤一把拦住,苏睿一把甩开他的胳膊,不管不顾的朝山下走去。

 

  苏睿一路往山下走着,脑子浮现出他爹那张愧疚的脸,心想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这个杀人犯了,对他来说这个冰冷的家也没有回来的必要了,大婶的离去更是让这个混小子越走越偏。

 

这时太阳即将落山,他本想去佟珍儿家借宿一晚,可去了又怕被她唠叨就放弃了这个打算,还是赶紧去供销社门口搭车去镇上找个旅馆住下,明天一早就搭车离开。

 

  “苏睿?!”他正低头想着心事赶路,突然有人惊喜的叫了一声。

 

  苏睿抬头一看居然是读书时那个二赖子同学杨风桥迎面而来。几年不见,这家伙身材魁梧了不少,比自己还高出了半个头,老友重逢未免有些激动,问道:“是风桥呀,你这是在忙啥子?”

 

  “我去镇里办点事,”杨风桥这么说着,同时也扫视着他的一身穿戴,笔挺的西服,锃亮的皮鞋,打了摩丝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见他混得人模狗样的,一脸羡慕的说:“我靠,这几年不见,你在哪儿混发达了,再戴个礼帽就有许文强的感觉了。”

 

  两个臭味相投的人寒暄着,让苏睿暂时忘了烦心琐事,就开始和杨风桥吹嘘显摆上了,杨风桥听他说得天花乱坠,就缠着苏睿带着他一起出去。

 

  苏睿见到他的时候就有带他走的打算,毕竟两人读书的时候交情不错,带着他无疑多了个帮手,杨风桥的请求正中他的下怀,假模假式的考虑了一番算是点头答应。

 

  杨风桥见他答应顿时喜出望外,硬拉着他去家里做客,苏睿看天色已晚,也不推辞,当晚就住在杨风桥家里。

第二天早上,他就带着这个狐朋狗友上路了。一路颠簸再次回到了北京,本想带着杨风桥给秃鹫他们认识,可回到贼窝据点居然空无一人,不由得懊恼的臭骂起来:“什么他妈的兄弟,我回家一趟都他妈的挪窝了,操你姥姥的,大不了老子单干,离开谁老子照样活。”

 

  正在恼恨的时候,已经成为他好兄弟的瘦狗突然从门口窜进去,也顾不得他还带着个人,就推着他俩快走,苏睿不明就里推开他说:“有话说有屁放,你拉拉扯扯的干嘛,老大他们呢?”

 

  瘦狗神色慌张压低声音说:“他们被抓了,赶紧离开这儿吧,等会儿被人看到就麻烦了。”

 

  苏睿听得惊出一身冷汗,赶紧拉着杨风桥跟着他逃离这是非之地,心想这才回去几天就发生这样的变故,暗自庆幸还好老子回去了,不然也一起折进去,边走边问瘦狗:“怎么那么不小心呢,什么时候的事?”

 

  瘦狗就像一只被遗弃的流浪狗,沮丧的说:“就是你刚走的那天,那天晚上我和老大他们在一起喝酒,后来老大让我帮他到外面买烟,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他们被警察抓着往外走,他妈的,差点把我也抓了,真是吓死我了。”说起那晚发生的事他还是心有余悸。

 

苏睿带着一股怨气从家里出来,没想到回来又出了这样的事,心情郁闷到了极点,气急败坏的骂道:“他妈的,看来在这鬼地方是混不下去了,是该挪个窝了。”点起一根烟抽了一口,又问:“有没有打听老大他们什么时候出来?”

 

  “我去哪里打听,咱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,要是被他们咬到,咱们也完蛋了,可又能去哪里呢?”瘦狗这个跟班的角色,遇到这样的事更是六神无主拿不定主意。

 

  几个人犯愁的坐在一起吞云吐雾, 苏睿看指望不上瘦狗,思虑了半天说:“老子就不相信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了,树挪死人挪活,要不咱们去南方看看怎么样?”

 

  杨风桥刚跟他出来就遇到这样的事,心里未免有些失望,但也不好说什么,这也让苏睿觉得丢了面子,而瘦狗则一脸茫然看着他。

 

  面对这群龙无首的局面,苏睿试探着说:“我这次回家听我四叔说我弟去了广东,那边不比北京差,去不去给句话嘛?”

 

瘦狗毕竟是跟着秃鹫混出来的,这个时候还想着他,就问:“那老大他们怎么办,难道不管他们了吗?”

 

  苏睿心想老子都他妈的混不下去了还去管别人死活,但又不能表现出没有义气的样子,他答非所问道:“怎么管,你有办法吗?”

 

  “……”瘦狗又一脸茫然的看着他。

 

  苏睿看他一筹莫展就开始给他洗脑说:“咱们都自身难保了,有什么能力去管他们,都这样了听天由命吧,就算老大出来也不会怪咱们,再说又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出来,难道在这儿混吃等死吗?”经过一番思想工作终于说通了瘦狗,苏睿大手一挥说:“走,我请你们出去吃饭去。”

 

  于是三个人到了一家小餐馆点了一桌酒菜,酒足饭饱后,苏睿擦擦嘴问他俩:“吃饱了没有?”

 

  瘦狗用牙签剔着牙,撑得直打嗝,笑着说:“吃饱了,再吃就没地方装了。”

 

杨风桥看着这一桌子丰盛的酒菜,带着土包子式的疑问:“这一桌子要不少钱吧。”

 

  只见苏睿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痞笑,说道:“反正又不要你掏钱怕什么。”说着就从头上拔了几根头发往菜盘一丢,又拿筷子这么搅了搅,在杨风桥吃惊的表情中,他‘啪’的拍了一下桌子,大叫道:“老板,你过来看看这是怎么回事?”

 

  这餐馆是个40多岁的中年胖子,看面相就是个老实的主儿,听他一叫忙不迭的跑过来,问:“怎么了?”

 

  “什么他妈的怎么了,你这菜里的头发是怎么回事,我们掏钱是来吃饭的,不是来吃头发的,你们还讲不讲卫生了?”苏睿看着餐馆的其他吃客气势汹汹地对老板说着,他煞有介事的表情好像真吃到了头发似的。

 

  “那我给你换怎么样?”老板擦着额头上的汗,陪着笑脸说。

 

  “换个屁,这样还怎么吃?要是吃出病怎么办?”苏睿冷着脸瞪着眼冲老板凶着,然后对瘦狗和杨风桥说:“走,我们换一家吃去,这家以后不来了。”说着一众三人走出了餐馆。

 

老板哭丧着脸在后面喊:“你们还没结账呢。”苏睿回头瞪他一眼,态度蛮横的说:“还想结账,我没有问你要赔偿就不错了,你问我要什么钱?”

 

  老板看着他们的背影,显得有些无奈,回头一看餐馆的其他吃客,也都有样学样的不给钱一个个都走了,老板这才露出一张苦瓜脸骂着他的老婆,不该把头发弄到饭菜里。

 

  三个人边走边哈哈大笑,杨风桥更是对他刮目相看,佩服的说: “苏睿,你狗日的真厉害,这一通咋呼,还真把那个老板给唬住了,这就算白吃了一顿了?”

 

  苏睿心中得意,但脸上仍是一副不屑的神色,淡淡的说:“这算什么,你跟着我包管不会让你饿着。”

 

  他们几个人说笑着直接朝火车站的方向走去,目标就是广东这个改革开放的南方都市,到了那里会遇到什么事呢?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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